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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阴阳师】《暮途》

在很久以前打算组织个阴阳师同人的本,是【阴阳师】同人,不是【阴阳师手游】同人。

然后自顾自地写好了这篇,然后本子就这样窗掉了……有缘未来再见吧,可能是个人本的样子……

字数:10514(以word计数为准),完稿日期:2015年12月20日。


【正文】

手中的酒盏被满上,映着月色的倒影透出一股清澈。执于鼻尖细细嗅去,便可知酒气中所带着的那一丝无法言喻的清甜。浅咂上一口,喉头似被堪比清泉的液体滋养,呼出一口气来多增一分毫的温润。在这样的夜空下品尝着老友深藏的美酒,静匿的环境下倒也算得上是舒畅。

坐于身侧的女子挽起长袖,在酒盏中又一次地注满。脸上的五官可以说算得上是华美,表情中也透着股俏丽。有时自己也会不禁唏嘘,这样的女子哪怕只是一名被驱使的式神,居于这僻静的处所倒也真是友人百年修得的福气。

清酒又一次被喝尽,酒盏又一次地被注满。身旁的男子只是默默地瞧见自己的姿态便掩起嘴角侧过脸去,单从对方轻颤抖动的双肩便足以知晓对方此刻的表情。

“博雅大人,看您说的,每次来都会说出这些叫人听了徒增些想法的语句,岂不叫羞死人。”

面前的女子如此般说着,掩上半面神态,露出眉眼顾盼生姿。隐约中才发现兴许自己是搞错了调笑的对象,在无意间却就这样轻易地被对方调笑了一番。像这样被调笑的时间也算不上鲜见,脸颊多少泛着些羞涩的温度,只好侧过脸来掩面微咳一声来掩饰自己一时的窘迫。

头顶的一对兽耳带着灵活,作为猫的一部分旋钮着,似是四面八方的所有都可以尽数察觉。

“博雅大人,我看您可真的是喝醉了,像这样调笑的话语还是尽快打住可好,虽不在场倒也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另一个带着俏皮的声线响起,不远处一个身影徐步靠近。来到身旁空闲的地方便屈膝下来,将手中托盘所盛数个酒瓶一一放下。收起托盘放在一边,就这样挨着友人的身旁径直坐下。

果然正如来者的说辞,自己应该是已经喝醉了,至少单以现在独自的能耐却连最为简单的都无法分辨。有些疑惑于自己亲眼所见,但其中却又找不到任何一丝的违和。就这样无法分辨地,也许自己的模样正好满足了目瞪口呆的描述,对坐的那位一袭白衣的友人,又一次地掩嘴轻笑着自己的窘迫。

竟不由得轻笑出声,一瞬间注意到自己的不礼貌,稍作歉意却也抑制不住自己所感到的一丝乐趣。抬眼瞧见对坐的友人,依旧一副不在状况的模样,在乐趣之上又增添了几分。

“博雅大人,您再好生看看,莫不是认错了对象?”

白色的猫耳转向一边,脸上盛满活泼的神态。似是突然了解到了些什么,从嘴里应出声,微微颔首。方才所感觉到的疑惑似乎有了些眉目,但若真要解释一番却似乎还是道不明白。视线投向对坐的友人,嘴角扬起弧度轻笑的他注意到这边的视线,便正色。

“想必你应该知晓,最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拜见天皇,没有去阴阳寮露面了。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都遵从天意的人,倒不如说遵从天意才是身为阴阳师的我的信仰。从前也有遇到过出门遇黑猫便退回当日不出门的事情,毕竟属于不宜出行的范畴。但是近日却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天资随性的我也会觉得有诸事不便。想着这也许也算得上是天意,便收下了那只黑猫。于你眼前的便是那一只。”

听闻这些话语,似乎豁然开朗了起来。如出一辙的容貌承载着独立各异的神采,性格声线倒也有些不同。若不是被酒精的微醺所迷惑,倒也不会出现分辨不出的情况。但转念想想似乎也算得上是种借口,微微摇头否定着它的价值。

“像这样的事情实属不易遇见,抬眼去看一看啊,这轮明月似乎也该到了月圆的时节。博雅啊,不知你是否知晓,在这样的日子里天地间将迎来怎样的异变。”

反应过来,注视着友人的方向。远观的视线,忧心忡忡。转念执起一边的酒盏置于唇边,轻触,酌饮。侧过脸来,微仰半目,天边一轮明月边沿仅缺。

……

坐于内阁深处,一个人也能够在棋盘上摆出对弈的路数,独自一人也能够享受其中的乐趣。鼻间轻轻哼唱着不知是在哪里听闻过的曲调,转念大概也知晓是曾在仕女们中间流传过的。将棋盘上早已分出胜负的棋子整理一番,形成初始的模样进行又一轮的游戏。

身侧纱帘的外头隐约映出个跪立一侧的人影,来人只是跪在原地嘴里说着些什么。默默的一个人继续着手上的游戏,对于来者的说话简直就是视若罔闻。来者自己是知晓的,论身份的话他应该是自己的父亲。像这样跪下施礼,仅仅是因为目前自己所处的身份与地位。算算看,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就被献给了天皇陛下,这样磕磕碰碰两年了,哪怕自己算不上是得宠的那一个倒也能够得到想要的权势。

权势,也许就是那个男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为此完全不去理会自己的心情,直接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与未来。未来这个东西啊,自己居然在很久以前还怀抱着一丝半点的希望,不过在不久之后就完全能够知晓其中不可能的绝对,也许这就是上天这就是面前的那个男人想要教给自己的成熟。

“你已经长大了,作为臣下之女,这是你必须要学会的成熟。”

成熟啊,自己已经能够知晓其中的道理。所以自己在面对那个名为天皇的男人的时候,轻轻地在他耳边述说着这样的句子,赐予自己姓名的那个男人啊是自己一辈子都不愿去承认的对象。斩断彼此间的羁绊,我眼中的执着映入他审视的明眸。双唇应允的姿态在眼中烙印,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从心底感到由衷的愉快,名为对成熟的认可。

不禁弯起嘴角的弧度,掩嘴轻笑。侧眼确认着,那个男人跪立在那里,微微颤抖的身姿。抬不起的头颅,无声寂寥间只能够清晰听闻的笑声。自己知晓那是属于自己的笑,一种完全来自于对他进行嘲讽的笑。忍不住颤动的双肩,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时间。戛然而止,脸上再也无法找到任何与笑颜相关的痕迹,默默地凝视着面前的棋盘,也许是无意识的,至少可以分辨脑海中的那片虚无的空白。

说话的声音传入耳畔,多少有些苍老的音色。微微扭动着脖颈的角度,直到可以清晰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姿为止。一句接着一句的言语传入耳畔,却就连一丝足以被叩动的痕迹都无法留下。半晌后得以回归寂静,眼里映入那个男人微微扬起的面容,多少有些闪烁的眼神。

唇纹间肆意渗出的血丝,干涸的双唇张合,说出只有自己才能够听闻的句子。

“你……是谁……”

……

手掌感觉到毛绒的触感,被毛发瘙痒着不能安宁。微微睁开睡眼,然而却并不显惺忪。自己本就有早早起床的习惯,只是偶尔待在睡榻上闭目养神倒也有其应有的自由闲适。黑色的毛球攀爬到怀中放松身姿直接躺倒下来,打了个哈欠眨眨眼。

整理好衣着,准备今日的行程。与家中的式神们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迈出家门。像这样一个人走在街道,感受着居民们的日常才会有种真正活着的感觉。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在街上游荡着,接着便在前方第三个转角转弯。

多走上几步,前方所遭遇的只是某个不通之路。没来由地心中的那一点异样随之扩大,抬眼微扬起头颅,数只黑色的飞影掠过。转过身见几只落在街边的枯木之上,定睛足以知晓其乌鸦的身份。凄厉地叫声交接着,多少能够令人感到气氛中的诸多不宜。

心里多有些踟蹰,在这样的恶条件下今日果断不是适合行事的日子。然而还未等定下思绪便被乌鸦群的身姿牵引着视线,下意识地驱动着自身的行为,跟在后面确认着前进的方向,加快步子向外走去。

乌鸦群所分散的方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规律,只是粗略看过去似乎分散的数量有些过多。像这样数量的乌鸦对于自己而言算不上是初见,向前多走几步便突然听闻屋前看门犬的厉声叫唤。顺着方向望去似乎是对着那些乌鸦所在的方向,似乎又像是对着那空出来空无一物的地方。下意识似乎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忙抬起衣袖遮掩住口鼻,接着便缓缓后退数步,趁着一个空档便转身快步远离。

身边的友人从刚开始进门坐在旁边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数落自己今日又因为借口没有好好去阴阳寮报道的事情,然而一味沉浸在脑海中所想的自己现在竟没有办法挪出半分空闲去对应。想起白天所看到的乌鸦群众中的那一丝诡异,算算今天的时日,想想也该到这样的时间了。在心里笃定这样的答案,倒也对最近的现世感到分毫的担忧。

“晴明,不知你是否知道,在天皇后宫的园子里那位名为萤的妃子?”

“她也真算得上是可怜之人,听说自从之后不再受宠以来就一直被幽禁在深宫中,甚至就连神智都变得恍惚起来。不过之前似乎有着什么好转,但是现在看来大概也算是是过眼云烟。”

萤……说到这位妃子的话,自己还是多少有些知晓的。她算得上是位奇女子了,不过转念说来能够称之为奇的,那位天皇倒也能够不负众望。那位妃子据说在年幼之时就被献入后宫,曾一度深受天皇宠爱。宠爱啊达到一定的程度便是会吃人的,至少她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便是这吃人的宠溺所造成的。

年幼的女孩舒展着单薄的身躯,继而侧过脸去咬住下唇。细密的汗水从额角滑落,手指弯曲着,织布的纤维嵌入指甲。张开双唇轻声细语,扬起嘴角给出个温婉的弧度。趴伏在天皇的臂弯,小心翼翼地在耳侧说着自己的愿望。也许其中更多的是可以称之为报复而任性的言论,眼里所映入的男人的应允而不知所定下约定的分歧。

“我可是满足了你的愿望,这样你就可以永远与他,你的那位老父亲,断了所有的联系。”

眼中所能够承载的是天皇那满是笑意的面容,任由哀痛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任由被忽视的言语溢满胸腔。不是的,自己并没有希望如此般的结果。不是的,自己并没有期待那位老父亲的赐死。环抱住双臂的双手加重了力道,止不住地颤抖着身躯,脑海中不住地违逆着耳里所听闻的面前这个男人的说辞,接受与逃避之间的竞争与抉择。

面前的围帐内隐约可见女人单薄的身姿,默默地跪立在原地默不作声,可以隐约听闻女子从鼻间轻轻哼唱而出的调子。调子听起来算得上是陌生,不过却多少还是能够有一丝的熟悉。曾几何时般的感觉,似乎是存在于孩童年龄的时候。

第一次与这位名为萤的妃子会面,只是坐在一边作为旁人的身份就可以明确知晓她如今的情况。像这样的事情在天皇的后宫里并不鲜见,只不过像这样被心魔萦绕的对象能够像她这般活的这么久倒还是很少见的事情。

失心疯,这样的说辞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有听闻过,后宫之人本就是这样,围绕着天皇的地位竞争,想想倒也觉得是这后宫里女人们彼此间嫉妒与诋毁的乐趣。算算到现在也有一年半载的时间,能够在这样的时间里得到天皇的传召为这位已入冷宫的妃子驱邪倒也算得上是件新鲜的事情。也就是一句话吧,能够活着若能够回归平静应该也可以很快回归自己原本的地位。想想不禁笑笑,那个男人也还真的是个大忙人。

静等着围帐后的女人说出第一句言语,接着平缓地给出相对应的言论。只是使用最为平淡的做法,保持着最为平稳的心态,就这样她倒也愉快地愿意与我交谈起来。自己本不是个擅长说些冠冕之言去迷惑他人的人,只是默默地攀升着彼此间的关系逐渐演变成算得上是熟络的对象。慢慢从袖间取出一个酒瓶,脸上带上笑意。

轻轻在酒盏中注满,恭敬地双手递给围帐后的对象,接着便一饮而尽消除她所剩下的最后一点警惕。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捧起酒盏致嘴边,酌饮。眼里的她露出笑颜,转而却突然捂住胸口不住地干呕起来,一滩暗色而粘稠的液体浸染身前。

自己是知道的,自动那次以后那位妃子便重新回归于原本的性情,只是一旦忆起那件哀痛的事情会止不住的哭泣,面对天皇似乎也更多了一丝恐惧。对于这样的感情表现倒也算得上是人之常情,而她的地位也逐渐回归到原本。这些都算是那置于酒瓶中的液体的功劳,经由最为纯净的清泉之水与拔去魔障的法术进行调和,这么看来就算是平日酌饮也都可以达到净身的功效。不过转念想想彼此间平淡的言谈,果然言灵才是足以能够左右人本身的东西。

走在前面,博雅跟在身后。听闻了博雅昨日的话语,多少心里有些眉目。确认一下袖中所携带的纸符,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小动作内就解决掉这件事情。

远远地便能够感觉到一股压抑的不适,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掩住口鼻遮掩干呕欲望的双唇。侧眼瞧见身侧博雅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便也可以迅速认定这边是异变所带来的感官。越往里走去越能够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头痛欲裂,双腿像被拖拽般前行艰难。

一眼望去,长廊路过的仕女随从们一个个斜倚在两遍,似乎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受到了牵连。没有灵感的人就是这样,无法在这种时候预先感知到危险的来临。转过头去对博雅说了些什么便不去管他的意愿一人快步来到里屋。

坐在围帐里的女人鼻间哼着如往常般旋律的调子,一个人在棋盘上摆上棋子又整理好之后又重新摆上。整个人侧坐着看不清容颜却能够直接感知到依附在她身上的那股邪恶污秽的力量。从袖子里取出灵符,嘴里念着操纵的咒文,却在下一秒被女人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围绕着的黑影变得浓郁,朝自己的方向压来。双手在身前结印,结界形成的防护舒展于身周,污秽的黑影从面前分散开来,侧过身直逼前方女人所在的方位。

嘴里念着召唤式神的咒文,一支灵符加身的羽箭现于掌心。忍受着身体愈加的不适,鼓足劲将羽箭前端刺于她的后背,心脏的正后方。一步退到最远的距离,下意识抬起衣袖遮掩口鼻。眼里的她奋力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嚎叫。污秽的黑影扭曲着,没有规律地舒舒展展。接着似乎像被吸收一般逐渐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耳边听闻着博雅的各种疑问,然而自己并不打算回答那些一听就很愚蠢的问题。默默地将纯净之水洒在那支羽箭之上,从一侧取出新的灵符贴于表面,拿起一段封印绳子好好绑起。接着拜了拜,便直接摆放在某个堆满封印物的箱子,看起来像是小祠堂的用途。

“显而易见,这次我们遇到的那位附身于萤妃的恶灵,应该是产生于她多年没有将太多的时间放在对父亲的死有愧的事情。但是不用担心这并不是她父亲的灵作的恶,毕竟在我第一次与她相见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看到过那位老先生的灵了。这一次应该是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怨灵作祟,然而我并不知道他们原本的身份,能够做的也就只能够像这样供奉起来。”

站在他的身侧,学习着身边的人合掌,微垂下眼睑静默上数分钟,接着拜上一拜便是最后的收尾。他侧过身将搁在一旁的酒瓶拿在手里,便直接将简易的祠堂合上门,转身叹口气随即扬起笑脸,如往常一样跟在他的身侧,去往一直都有小憩的长廊饮上几杯。

清凉的酒水顺着喉头坠落心田,这夹杂着一丝甘醇的滋味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办法与其他的美酒放在一起做个对比。简而言之也就是无任何可比性,心里这样笃定着便执起方才被身边那人注满的酒盏一饮而尽。

今天的氛围比起平常似乎安静地太多,寂静的环境里只能够感受到被微风扬起的发梢,来回颤动多有些散乱的发丝。抬眼瞧见对面那人只是执起酒盏却丝毫没有酌饮的意愿,眼里流光闪烁却也在下一秒渗露一瞬即逝的忧郁。似乎是发现这边的视线,他侧过眼来脸上扬起往常般的笑容,带着随意。

“月,似乎变得更为圆满了。”

忽然说出的话语引得这边远望天边的视线,不太能够理解他多有着忧虑的模样,想想似乎在往常圆月之时也有发生过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情,想着竟一时陷入了沉思。

与面前那人道着再会的语句,便转身行车离开宅邸。回程中脑海里满是方才他轻声嘱托的句子,自己虽不能够感受到其中还未产生的危难,倒也能够不去怀疑晴明给出的提醒。小心确认衣袖中藏匿着从晴明手里得到的那据说参杂着极净泉水的酒瓶,手指真实的瓷器表面光滑细腻的触感。呼出一口气,莫名地感到安心。

如往常一样,按照自己随意的步调来到阴阳寮,算算现在的时间早就离规定的时间迟了一个时辰。晃晃悠悠地走在长廊,今天似乎和往常有什么不同。总是早早就到京城内廷来的博雅今天似乎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莫不是遭遇了什么而无法照常行事。只是稍作询问便得知了一点蛛丝马迹,谢过面前告知的对象便一声不响地直接驱车去往博雅所在的宅邸。

面前那人努力撑起身子然而却力不从心,歪歪斜斜地嘴里低声说着抱歉的话语便又直接瘫倒在床榻之上。嘴里说着宽慰他的话语,向前挪近他的身边,才刚略微颔首便足以令人眩晕。撑住身子,马上抬起手臂掩住口鼻,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瓶直接灌入口中。也就只是片刻的时间,视线里的模糊便逐渐失了踪影。

早就知道最近平日里的各种异样是因为日子要近了的缘故,平日里也努力着净化周身的环境,就连极净之泉的泉水也是早早就去往打了好些回来,每日从早晨开始就舀一些洒在门前长廊以及庭院,每餐吃食之前也都会在祠堂门前供奉一盏清泉美酒,撒上一点纸符烧灼的灰粉,然而作个揖也算是对灵媒鬼界的一点安抚。然而就算是这样世事还是会直接窜到人眼前里来,眼里博雅如此般的模样,哪怕脸上一点波澜不惊内心却不可抑制地翻江倒海。

动得了嘴皮,于是也清楚地告知了所遭遇到的事情。伸手确认到袖中酒瓶的完好,安心的情绪也许是太多竟也拉上坐在前面赶马的车夫聊聊天。一个人不住地讲着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一些无不就是在各处发生的异变。自己虽然不是阴阳寮的人,但也因为晴明总是莫名扯个借口不出席的做法自己早就养成打听这方面的习惯。

就这样和车夫聊天了许久,也算是相谈愉快。可以明显地感觉速度变得缓慢,听闻车夫的回话自顾自地掀起一侧的布帘,车身前方刚好迎来一辆算得上是相仿的车辆。可以看见里面乘坐着的是个女子,看不清脸庞,一抹艳丽的红唇映入眼帘。身上的穿着算得上是名贵,然而却也看得出是白拍子身上所穿的样式。

车马一来一去,短暂地重叠。靠近的左肩似乎承接了突如其来的外力瞬间变得沉重,耳侧却也似有若无地被一阵透露着妩媚的笑声萦绕。笑声断断续续,声音却愈渐清晰起来,自己本不是个容易被外物所影响的人,然而却也足以令人感到不安。一直到入夜自己就这样被这股声音包围着,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出现了异样,变得越来越乏力,变得完全的瘫软起来,而现在就连坐起身子都完全是奢侈一般。

从博雅自宅通往自家宅邸的那条路,从很久以前都是些高官们金屋藏娇的好地方,那条小路算得上是通往郊外鲜有的官道。从前据说会有人直接在那里安个家,不论是偷偷养个小妾或者是偷偷叫白拍子上门都是相当的便利。

从前有个高官贵人家世显赫,经常游于花町。当时名噪一时的艺伎似乎就是被他给捧红的,当然供养的金钱那是数不胜数。游廊的女子必将遭遇游戏长廊的意中人,女人的心思啊就像飞去远离的蝴蝶一样,扑棱着双翅挣扎着拽住那人的衣角,被回馈的双臂拥入怀中不住地为喜悦的情绪溢满泪水。那人为其付清了所有的赎身费用,并昭告天下择取下个良日娶她为妻。喜悦的女子头戴桂冠,仔细地在发间插上一支与那人定下的诺言,身披刺绣绫罗,在镜中映入幸福的笑颜。

供养其的高官贵人知晓整件事情的由来,怨恨的情绪一并迸发,突地掷出,瓷盏碎落一地。埋伏着数人藏匿于道路一侧的马车,短暂的重叠后透过布帘掷出致命的毒矛。女人一如既往地嬉笑着,嬉笑着自己那未见的未来的幸福,嬉笑着自己那为自己恸哭失神的未来的归宿。

一直到很久之后都还是有人流传着这样的故事,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这条小路,这条看起来平凡而又寂寥的小路。自己知道这样做算得上是大海捞针,但自己知晓目前只有自己才能够清除障碍拯救那个还在家中受苦的好友。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处已经破败的庭院,在之前应该还是有人居住的。一个人默默地迈进庭院,里面有和自家足以相比的杂草,迈出好几步,弯下腰来,竟可以捡到几张纸钱。看来多少能够有些了解,至少这里在不久前有举行过葬礼,而葬礼的主人正是那位一直到不久前都还是一个人的那位老人。

去往里屋看看是否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能够给予灵这么大的执念的话,不管怎样应该都投入了超越的心情才对。里里外外翻了翻,最后果然在床铺下发现了一个精美的瓷瓶,一个无法令人想到的存放着故人骨灰的瓷瓶。

将瓷瓶安稳地放置在墓穴中,接着便填上土,退后几步作了个揖。侧身轻言几句,接着便转身离去。方才所见站于身后不远处的华贵女子大概就是那瓶骨灰的主人,就是那晚袭击了博雅的幽魂吧。因为对于出嫁的幸福过于执念而导致自己一直都停留在那样的时间里,过往一直都有那个熟悉的人陪伴身侧,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想想,倒也真的是个可怜的人。

取出小瓶倾倒于澡盆中,与热水混合。浸泡的人瘫软着挂在木盆的边沿,然而比起一开始深呼吸的次数有了减缓,至少自己知道他对于无法呼吸的感知逐渐消散开始好转起来。手上的灵符随着咒文的默念自燃起来形成一撮灰粉,指间细细碾压,接着抹在穴位的部分细细碾开,接着只见清水不再清澈,随即从口中吐出一滩浑浊。

面前那人面色渐好,端坐在身前脸上扬起笑颜。只是煞有介事地向他说明今后避开此事的方式,仅仅只是当做好不听闻便罢,幽魂怨灵便不去骚扰缠身。他频频点头应答,便自顾自地将酒瓶执起注满酒盏。

“晴明你这酒真的很厉害,若不是我临机应变随即饮下这酒水,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局面。”

听闻倒也只好笑笑,那女人的幽魂目的大概在于让人知晓自己的孤独与寂寞吧,若真要向过往人下毒手,恐怕面前这人还得躺上一段日子。

前些日子据说在民间的寻常农家出现了乘人不在家偷偷盗走鸡鸭的小贼,但是据亲眼目睹的人描述压根就不是人的作为,看起来像是狼或者狐狸一样的动物,不过又很奇怪可以两足站立行走,样貌凶恶,杀死鸡鸭时所暴露的利齿以及残暴血腥都足以令人生畏。

接着便传出神社巫女遭遇恶徒袭击的事件,据目击者的说法那样模样的生物从来都没有见过,如要说看见过大概比较类似于那些妖魔鬼怪之说。然而如今那位遇袭的巫女,这几天一直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

像这样的事情最近耳侧循环更替,阴阳寮众人早就被各种事情忙得晕头转向。想想时日应该要到,妖魔鬼怪横行的日子越来越多,所作的恶也越来越超过起来。虽然按照过往的做法,无非是在时日将至之时默许了妖魔鬼怪的小小作恶,以便确保当日游行对人类的视若罔闻。

直接上书给天皇,无非就是一些必须得行的事宜。天皇本就对魑魅魍魉抱持着敬畏之心,倒也能够顺利地应允。全国各地各大神社举办的大型祭拜,新建祭坛以供四方。灵符常贴于房屋四周与横梁之上。玄玉挂于颈项,女子小孩夜半禁足。各种防护措施都开始起来,身侧那人一脸好奇问这问那,自己也只能够从袖中取出一堆辟邪之物塞进他的手中。

按照早就决定的方位,从袖中取出式神的纸人,口中默念召唤的咒文,划破手指施以血祭,随即显现法阵,四神模样具现。自己平日极少召唤他们出现,现在遇见却也不算是陌生的彼此,只是抬眼露出喜悦的表情,告知给他们此次驻守结界的原因以及重要性。

白虎一记闪雷,侧过脸去刚好瞧见身后不远处那人惊吓的模样。提起的心放下,有些责难于对方的不速而来。博雅只是吞咽了下口水,笑着便来到自己身侧。伸出手去安抚冲动的白虎,告知给它对方的身份倒也迅速温驯下来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博雅并不知道自己有可操纵四神的灵力,不过自己也不愿告诉给他太多。一边催促着他打道回府,一边跟在身侧不愿留他一个人。

如往常一样的夜,如往常一样的美酒,只是和往常不一样的,今天是晴明主动邀请在这月下共同酌饮。傻傻地问问其中的原因,晴明只是将置于嘴边的酒盏搁下,侧过头去远望,随即收回视线,只是微笑着说着让人听不太明白的句子。

“今夜月圆独美,他人有他人要做的事,而你我就陪伴着酌饮一杯吧。”

自己只是深知最近的阴阳寮不太安生,好像进进出出的人都过于忙活似的。宫中干事的小官们也是进进出出,走在长廊所见之处都贴上了灵符。曾听人说过,每到月圆之时总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侧过头去注视着晴明方才有远望的圆月,似乎在光芒的深处积蓄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晴明大人,我们要出去参加游行了,你啊就和博雅大人好生喝着。”

白色猫耳的少女身穿着新制的和服说着这样的话语便嬉笑着拉着一边黑色猫耳的少女向门口跑去,收回追随其后的视线,多少带着些不明白的思绪。

“游行啊,不就是那百鬼夜行嘛,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百鬼夜行夜。不然,你以为我不想让你独处邀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说着继续喝着酒,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注意到突然而至的巨大阴影,便侧过头去仰望却发现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东西。末了倒可以看到一群似蛇又似龙的动物游窜于天际,虽然自己刚才有听说百鬼夜行的这种说法,但真的亲眼见到还真的是令人感到惊讶。

“我们待在庭院里没有关系吗?”

“有我在的庭院,他们还敢来吗?”

晴明说着竟笑出声来,侧眼欣赏着自己一脸惊异的表情。被大门猛地推开的声响所惊扰,从外面回来的少女大声嚷嚷着跑到跟前,听闻她俩的说话,侧过眼来便瞧见晴明站起身来便要朝门外走去。然似乎是有什么多为在意,竟转过身来直接过来拉过我的手腕,接着便跟在两个式神的身后出了门。

一群妖怪从自己面前走过,大家形态样貌各异,有的嬉笑成一团,有的规矩地走在前面。按照晴明的指示,我学习着他的样子减缓自己的呼吸,压低说话的音量,减弱自己身为人类的气息。晴明拉着自己的手腕,随即插进妖怪群中缓慢地向前行走,自然地融入其间。

抬眼注意着前方的动向,按照式神所告知的事情,莫不是有不听话的小孩半夜出门被带入到游行队伍中。五岁以下的孩子,还处于可以与魑魅魍魉建立起联系的年龄,被误当作灵魂鬼魅是很轻易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所知,游行的队伍应该已经进行到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像这样半路有人插队参与是很常见的事情。最后一定会去往的地方必定是魑魅魍魉的居所,人类被带入其间应该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吧。

一点点地从间隙向前方移动,应该可以在更为前方的地方找到那几个孩子的踪影。突然的嚎哭声传入耳畔,前方的队列停止前行,甚至多出一些嘈杂可怖的声响。加快前进的脚步,被晴明拽着手腕直接来到前方,可以瞧见两个幼童被妖怪围在中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直接闯入重围,一人抱起一个孩童,便拼命向前方跑去。身后是妖魔鬼怪的追赶,前前后后,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赶上自己的脚步。晴明转过身直接念起咒文,可见范围内施展开保护的结界。然而像这样一边行动一边施展的结界并没什么可持续的效力。从衣袖抖落几张式神,召唤着神将降临。嘴里进行着言灵的旨意,接着便又拉着我的手腕向目标的方位退离。

微微抬眼可见头顶压下的片片黑影,作为人类而言脚力成为我们逃亡的最大障碍。眼见着妖怪俯下身子便直接俯冲着紧贴地面,怀中的幼童不住地好哭着对妖怪的恐惧。强忍住肢体强烈碰撞的疼痛,单手结印嘴里默念着只有自己才能听闻的咒文。侧过眼角注意到俯冲下来妖怪丑陋的嘴脸,下一秒一股抵抗的力护体,硬生生地将逼来的那个大家伙击出好远。朱雀舒展着火红的双翅,昂起脖子鸣啼。下一秒从口中吐出烈焰,所见之物全数归为灰烬。

回过头去,大片的妖怪群被一一击杀,最终残余的队伍失去了紧追其后的勇气。

站立在四方的中央,脚下的方阵泛着光芒。四方神位镇守着,一一展开结界扩散出强大的灵气。抬眼,月正当头,夜还很长。

一大早整理好衣物,刚出门便正好碰上早等在那里的博雅,一言谈及昨晚所遇见的事情,完全就像是在梦中游戏一般。想想倒也好奇博雅应该对妖怪之事更多上一分敬畏,结果却得到他一脸嬉笑着的模样。

“当今世界,如若有我,定会有你晴明一同,岂不幸哉。”

嗯,当今世界,如若有我,定会陪同你博雅身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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